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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與民營企業創始資金來源
學術成果發布
時間:2016-07-15       稿件來源:中山大學管理學院 辛宇、李新春、徐莉萍

    宗教文化傳統對經濟行為有著深層次的影響,這主要表現在兩個相互聯系的方面:一是宗教對經濟個體價值體系的塑造,另一方面則是基于這一宗教信仰群體的歷史和行為所形成的特定社會認知。因此,宗教也可以視為一種特殊的社會制度,作為信仰者的行為規范和約束體系。同時,其作為非正式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也與一個社會的商業精神、社會文化、信任水平等有著密切的關系。近年來,企業家理論和創業理論研究開始將宗教文化傳統納入創業理論的分析框架之中,拓展了宗教作為一種非正式制度的研究。
    創業對經濟增長有著重要的貢獻,創始資金的籌措是創業企業的最初起點,也對創業企業的產權安排、組織形式以及公司治理有著重要影響。因為新創弱性和合法性不足,民營企業創立時的資金來源在很大程度上要依賴于資金提供者之間的相互信任或情感聯結。相比于成熟企業,創業企業很難獲取正式制度和資本市場的支持,從而非正式的制度、文化、傳統在創業企業創立和成長過程中顯得尤為重要。此時,宗教是否以及通過何種渠道影響創業企業資金的來源,在理論與實證上都需要分析與檢驗。
    在這一背景下,中山大學管理學院辛宇、李新春、徐莉萍三位教授發表的論文《地區宗教傳統與民營企業創始資金來源》系統考察了作為非正式制度環境重要組成部分的地區宗教傳統以及企業家個體的宗教信仰對民營企業創始資金來源獲取的意義。該論文獲得“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重點項目(71232009)”和“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面上項目(71272201和71372151)”的資助,聚焦于創始資金來源問題,因為創業企業創始資金的獲取與否及來源不僅反映出家族親人對于創業者的信任和情感支持,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社會群體如朋友或外人對于企業家的信任因素,以及基于宗教信仰基礎上的家族親人和社會群體對企業家特質的重視。在制度分析的基礎上研究宗教信仰對創業行為的影響機制,這對于理解中國轉型經濟時期特定制度環境下的創業行為有重要的意義。
    論文以“第九次私營企業調查”問卷數據為基礎,考察了民營企業創始資金來源的主要影響因素,重點關注地區宗教傳統和企業家個人宗教信仰在其中所發揮的作用及其與正式制度(市場化程度)之間的互動關系。
    民營企業所處地區的宗教傳統越濃厚,則來自民營企業家個人的出資比例明顯更低,而來自家族外部的出資比例則明顯更高,這符合社會資本理論:宗教傳統濃厚地區的整體社會信任水平相對較高,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更容易建立起來,企業的風險控制也相對來說比較容易,這為企業家創業精神的充分發揮提供了基礎性的制度環境,那里的民營企業家能夠感受到更多的創業機會,更加能夠利用社會網絡資本來獲取創始資金。
    個人宗教信仰對出資結構的影響主要表現在,如果企業家有宗教信仰,則民營企業創業時來自家族成員的出資比例會明顯更高,而來自企業家個人的出資比例則明顯更低,可見:個人擁有宗教信仰所帶來的行為特征(誠實、風險反感、可靠等)可以為民營企業家帶來聲譽效應,其在創業時更容易獲得家族成員的信任,進而會得到來自家族成員的資金支持。但是,我們也要看到這種基于個人宗教信仰的信任,其作用距離是有限度的,企業家的宗教信仰對家族外部成員的出資比例是沒有影響的。這可能是由于個人的宗教信仰屬于隱私層面,家族外部的出資者可能觀察不到這方面的信號。此外,有宗教信仰的企業家與其家族成員之間的情感聯結可能會比平常人更為緊密一些,而且在很多情況下,企業家個人與其家族成員常常會擁有共同的宗教信仰??梢?,家族成員的出資也有可能更多的是體現為基于情感的出資(不以利益獲取為主要目的),而家族外部成員的出資則更多的是體現為基于工具目的的出資(基本上以利益獲取為主要目的)。此外,我們還要注意到,宗教信仰尤其是佛教徒(在我們的有宗教信仰企業家樣本中,絕大多數是佛教徒)是素食者,戒殺戒酒,因此,其在關系經營中是處于劣勢地位的,不能通過招待和宴請等手段獲得更多的外部朋友支持或擴大社交網絡圈子;這種交際圈子的縮小可能會抵消掉其由于可信任度增強而帶來的資源吸引(即家族外部出資主體對有宗教信仰企業家在創始資金來源方面的支持)。
    此外,這種宗教傳統和宗教信仰對企業家個人出資水平的顯著負向影響主要存在于市場化指數較高的地區,而宗教信仰對企業家個人出資水平的顯著負向影響則主要存在于宗教傳統影響較低的地區??梢?,正式制度安排對于非正式制度的作用發揮有著重要影響,二者之間存在著明顯的互補關系;而宗教信仰與宗教傳統之間存在著明顯的替代關系,只在宗教傳統影響較低的地區,個人宗教信仰才有更大程度的發揮空間。
    改革開放三十多年以來,我國在市場發展和制度建設上取得了飛快的進步,但是調整經濟結構、完善市場、優化資源配置效率的道路還很漫長,在這一過程中,除了正式制度的完善,還需要充分利用宗教、文化和傳統等非正式制度的作用。在“大眾創新、萬眾創業”的背景下,本文關于宗教對民營企業創始資金來源影響的研究對如何利用非正式制度來推動經濟發展具有一定的啟發意義。
    該論文將宗教與民營企業的創始資金來源結合起來進行探索性研究,從而使我們對創業資源的獲取問題有更全面的認識,這是對商業實踐中過度工具化導向的一種反省,對于我們理解轉型期中國創業企業的成長具有較為重要的理論和實踐意義,并促使我們更全面、更深刻地思考宗教傳統和宗教信仰在企業運營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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