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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全球價值鏈到國內價值鏈
學術成果發布
時間:2016-05-06       稿件來源: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 蘇慶義

    中國是一個大國,這種“大”不僅表現在人口規模、經濟總量等指標,還表現在面積之大。即使在“省級”層面,中國大陸都有31個?。ㄖ陛犑?、自治區),更不用說額外還包括香港和澳門兩個特別行政區以及臺灣省。中國(大陸)不同地區之間在人口規模、經濟發展水平、資源稟賦等方面存在較大差異,東部、中部、西部差異十分明顯,還存在著名的“胡煥庸線”,即“94%的人口居住在東部43%的土地上”。而且即使在東部地區內部,各省份之間也存在較大差異。因此,在研究經濟問題時,不僅可以將中國看做一個“點”,從而有助于簡化分析,也很有必要將中國看做一個“面”,考慮中國地區之間的差異性,以中國內部地區為單位分進行分析。
    具體到全球價值鏈的研究,可以在研究中國和其他國家經濟聯系時,也考慮到中國內部不同地區之間的生產聯系。國際貿易研究國與國之間的貿易聯系、分工模式等,但本質上所有地理單位之間的貿易聯系都可以稱為“國際貿易”,也可以用國際貿易學科的方法進行研究。國別分析有助于尋找國際經驗,但國家內部地區貿易聯系的研究一方面有助于認識幅員遼闊國家的經濟,另一方面又能做一些國別分析時無法做到的事情。事實上,曾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要素稟賦理論的開拓者之一俄林的代表作就是《區際貿易與國際貿易》,將區際貿易和國際貿易并列起來研究。具體到在國際分工模式中越來越重要的全球價值鏈研究,目前的研究主要是將各國作為一個整體,研究生產環節在不同國家之間的分布。但是,這種分工模式是在20世紀90年代以后才開始繁榮起來。而一國內部地區之間的價值鏈分工、生產環節在區域之間的布局是早就存在的,早到很難說始自何時、又興盛于何時。因為國際貿易學科的研究方法相對成熟,因此有必要運用全球價值鏈的研究方法和視角來研究國家內部的區域價值鏈。
    《中國省級出口的增加值分解及其應用》(簡稱《省級出口》)一文將落腳點放在出口的價值分解上,在研究出口價值分解的過程中綜合考慮了全球價值鏈和國內價值鏈。全球價值鏈主題的研究是指在研究國際貿易或相關領域時,將全球價值鏈新型分工模式考慮進來,從全球價值鏈分工的視角尋找新問題,或者用該視角分析老問題。因此,涉及全球價值鏈分工模式的研究都可以歸結為全球價值鏈主題的研究。毫無疑問,該主題的研究正在興起,涉及到全球價值鏈分工的成因、事實特征、影響等各方面的問題。從研究方法上看,既可以使用均衡分析,也可以使用投入產出分析,還可以運用計量分析,等等。目前研究較多的主題是關于全球價值鏈的事實特征,使用方法較多的是投入產出分析,也就是用投入產出法研究全球價值鏈分工事實。其中的一個問題是分解出口價值。在這一問題的研究上,方法已經比較成熟,可以在國家、產業層次上追蹤出口價值的來源,更有不少文獻從企業層面追蹤出口價值來源。但是正式發表的文獻還沒有從國家內部地區層次考慮出口價值的分解?!妒〖壋隹凇芬晃木褪强紤]到中國各省份之間的生產聯系以及出口規模的不同,意識到各省生產時既投入來自國外的進口品,也有來自其他省份的投入品,從而使得各省出口價值既包含本省價值,也包含進口價值和其他省份的價值。在此基礎上,借鑒已有文獻中國家層面的出口價值分解方法,來研究中國省級出口的增加值分解,并進行簡單應用分析。
    該研究面臨的困難主要有兩個:一是在已有文獻方法的基礎上構建更適合分解省級層面出口價值的方法;二是獲得中國區域間非競爭型投入產出表和其他相關數據。對于第一個困難,主要是要放松HIY(2001)經典的兩個假設:(1)假設加工貿易和非加工貿易的生產投入方式是相同的;(2)假設用于國內生產的進口品價值完全來自于國外,不包含本國的增加值,也即本國出口的產品價值完全被國外消費,沒有回流到國內?!妒〖壋隹凇芬晃膬H放松了第二個假設。未來的研究可以放松第一個假設,即編制區分加工貿易和非加工貿易的中國區域間非競爭型投入產出表??紤]到中國加工貿易占比較高的事實,這一拓展研究很有意義。對于第二個關于數據的困難,主要是因為目前可用的中國區域間非競爭型投入產出表十分有限,僅有個別年份,而且有的投入產出表是將中國區分為八大區域。這不像國別分析已經解決了此類困難,有好幾處數據來源,而且存在連續年份、國別也很多?!妒〖壋隹凇芬晃氖褂昧?007年省級層面的投入產出表,未來的研究可以考慮更多年份的分析,從而可以研究中國地區出口價值來源以及各地區之間投入產出關系的變化。
    在應用方面,《省級出口》一文及未來的拓展研究可以為后續相關研究提供基礎數據。比如,可以使用各省份的增加值出口/GDP替代傳統的總值出口/GDP來衡量出口開放度;可以使用增加值出口衡量的顯性比較優勢研究中國比較優勢的來源;可以使用增加值出口衡量的出口專業化指數研究中國的出口專業化趨勢。
    最后,談一下全球價值鏈研究方面的個人想法。上述已指出,目前的研究主要關注全球價值鏈的事實分析,《省級出口》一文也不例外。但是,目前這方面的研究比較成熟,很難有方法和主題方面的創新和突破。關于全球價值鏈的成因、影響等的研究較少,但這些研究又具有重要的政策內涵,對中國而言也越發重要起來,有利于更加深入認識全球價值鏈分工模式,也有利于為中國參與此類分工建言獻策。在研究方法上,我們也期待能更加重視均衡分析,讓我們從邏輯上理解全球價值鏈相關問題??傊?,只有將研究方法和研究主題放寬,中國的學者才有可能在全球價值鏈這一領域走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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